兩個人一前一后走著,這個季節飯后散步,感受著徐徐微風,還挺舒服。
俞粼只覺得那頓飯吃著沒啥感覺,又去買了杯奶茶。
“我發現不管是什么地方的女孩子,好像都很喜歡喝奶茶。”他好奇地打量,“這個牌子我也在加州見過!
俞粼護著自己的杯子,往后一擋:“你別想喝我的,變態。”
本來他是沒興趣的,現在又覺得有點意思了。
“你剩最后一口給我嘗嘗?”
“不要!”
俞粼只覺得這人實在太隨便了,對她也是,對辛芊芊也是,鬼知道他到底禍害過多少無知少女。
“你是不是對所有人都這樣?”
“怎樣?”
“我們剛見面就……你應該早就這么玩過吧?當別人的狗之類的。”
Alex氣定神閑:“你似乎對我誤解很深。”
“可你們那不是很開放嗎?就算剛見面也能接吻……上床什么的!庇狒栽秸f,聲音越小,“我沒那個意思,就是相比于我們的社會要……”
美劇里都是這么播的。
“有這種人,不多!彼屑毣叵胫鴮W生時代,一個個熟悉又陌生的臉,表情有點復雜。
“我接觸的更多人,家里十分傳統,有各種不同的宗教信仰,禁止婚前性行為,還有些早就定下了娃娃親,將來要為了家族聯姻!
“啊?”
俞粼大為震撼,現代社會了,居然還有這種古早設定的存在。
“不過,對于他們來說,有些東西越禁止,在他們的印象里就會越朦朧,反而越想深入探究。”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,意味深長地笑道,“各種各樣,讓人難以接受,沒法意料的事,的確時有發生!
俞粼通過他的表情,似乎都能想象出來到底是些什么。
年輕人干柴烈火,聚在一起就像靠近熊熊燃燒的火堆一樣,一不小心就會整簇著了。
雖然有點成人向,但這話并無不道理,她似乎也是因為社會,網絡,還有學校對性的閉口不談,甚至是禁止,還單獨強調女性潔身自好,保證貞操,激起她的好奇和逆反心里。
只不過她的反叛并不是和各種男人做愛,是在推特曬身體罷了。
“但你剛剛所說的話我表示懷疑,我個人并不認為這里社會保守。”
她有點意外:“還不保守,我老師還在說禁止早戀的事呢,你們那才不會吧?”
Alex看向馬路對面的一對男生,兩個人只是很正常的并肩,沒有過多的身體接觸,但有一個人似乎姿勢有點詭異。
“我感覺,這是一種隱秘的開放,大家都不放在臺面上說,也不會公開炫耀,默默在私下做著他們認為越界,卻又享受的事,這種反倫常的刺激快感,應該很上癮!
她順著視線看過去,高一些的男生將手慢慢放到了另一個的屁股上,在沒人的角落里揉捏了幾下。
這種關系,確實見怪不怪,對于年輕一輩的來說。
“不太一樣吧?還是會有很多人不理解啊,也得不到別人的祝福,更何況,是不被法律允許的!
“允不允許并不重要,法律是會變動的東西,和人一樣,過幾年就會不一樣了!
“……”
突然開始傷痛是怎么回事,他說這話,不會是被女人騙過吧?
因為傷透了心,就干脆墮落,隨便找個人當狗玩?
不知道是不是聊了點深奧話題,兩個人距離漸漸拉近,開始并排走,她抬頭就能看到他的側臉。
夕陽剛好,他的頭發顏色染上了一層橘黃,整個人都在發光。
他看起來不像會被女人甩的類型,應該只是裝逼。
俞粼咬著吸管盯了許久,視線從他腦袋,落到他后面一排排店鋪招牌,一下子被一家寵物店吸引過去。
“我想買點東西!
Alex順著視線,看到了那個“愛寵之家”的店名。
他有點迷茫,沒多問,腳步乖乖跟了上去。
打開門,老板是個中年婦女,剛洗完一個巨型阿拉斯加,累的攤在椅子上,衣服上都是狗毛。
“老板,有p繩嗎?”
“有,你家狗幾斤啊,大型犬的在右邊,細點的在那下面,你自己挑!
俞粼仔細看著那些繩子,幾乎都沒有什么款式而言,就單單是顏色和粗細不同。
“你買這個……”Alex停頓了會兒,“是準備……?”
“喜歡嗎?”
俞粼挑逗似的對他一笑,扭過頭專心挑顏色去了。
選來選去,她還是認為紅色最適合他,拿走去了柜臺。
“105。”
“什么?”
俞粼以為自己聽錯了,一根繩子居然這么貴,嚇死人了。
老板躺在那兒,擺擺手,耐心解釋:“這繩有安全扣的,很適合新手的,看你這么小的小姑娘,很容易被狗扯著走吧?要買就買質量好的呀,不然沒用多久就斷掉了多危險的,你說是不啦?”
俞粼扭頭看了一眼Alex,他沒什么反應,只是站在那堆貨架面前發呆。
“小姑娘,你家狗是弟弟還是妹妹?”
弟弟妹妹?應該是問公母吧?
她思考了會兒:“弟弟!
“哦喲,弟弟更鬧騰,就得用這種,我自己家養了兩條大狗,都是公的,用的就是這個牌子,在路上我不動,它們都不敢走的!
“……好吧!
老板巧舌如簧,俞粼狠狠心,買下了。
這次,她動用了零花錢,畢竟給狗買東西,怎能狗花錢。
這一刻,她覺得自己背影都變得高大起來,全天下哪有比她更盡心盡責的主人。
……
俞粼和Alex之間的氣氛,突然變得尷尬起來,她不知道是因為性的話題說了太多,還是因為當他的面買了狗繩,兩個人停止了往常的吵吵鬧鬧,坐在客廳里,只剩無盡沉默。
似乎誰開了口,誰就得被繩拴住當狗。
她現在突然發覺事態有點嚴峻,興沖沖跑去上課,買繩,口出狂言要教訓他,雖然這一切都是源于他提議的游戲,可現在感覺,自己越來越樂在其中了。
那根繩子,她還放在房間里,連包裝都沒拆。
明明是給寵物用的東西,怎么能給人用呢?會不會受傷?狗那么皮實的動物都會被勒住氣管,要是把他弄死了怎么辦?
“不試試嗎?”
俞粼沒想到,Alex會先打破這個安全的沉默,主動要求起來。
他怎么能這么快就接受這些?果然是變態,就是喜歡受虐。
為了掩飾內心的動搖,她端著杯子狂喝水。
他坐在沙發了另一個角落,就這么看著她:“你剛剛給我挑的,不試試嗎?”
“呃……”
他確實不是什么正常人,但買繩子的也沒多正常。
Alex從那邊慢慢坐近,看到她臉上難言的表情,輕松地笑了:“要是你怕我,那的確沒法繼續玩下去了。”
“誰怕你了?”她有點心虛,卻聲勢浩大。
“按照那天的反應,很難想象你居然能運營一個推特賬號,你拍的照片看起來很成熟,但……”他漫不經心地打開電視機,“實際只是個小孩!
俞粼這個年紀的人,最討厭的就是別人說她像小孩,幼稚。
她氣地放下杯子,在茶幾上撞擊出重重的一聲。
“那是因為你隨便碰我!”
Alex的手指在遙控器上按了幾下,幾個頻道都很無聊,他干脆關了,客廳又恢復了寂靜。
他又扭頭盯著她看,是一種有點受傷的表情。
“你不夠信任我。”
“信任?”
“我百分百信任你,就算見面的第一天你就給我戴項圈,偷拍,私自把我的照片放到網上,也并不生氣。”他拿起她的陶瓷的黃色杯子,在手里觀賞,把玩,“因為我不覺得你能傷害到我!
“可你不信任我,你認為我對你有所圖謀,認為自己的安全受到了威脅,連最基礎的身體接觸都會像個被捕食的動物一樣應激!
看到他握在手里的杯子,俞粼莫名有點不爽,就像是自己整個人被他拿在手里當作物件一樣玩弄似的。
她想去搶,可他已經將剛剛她喝過的地方,像是標記一樣,嘴唇覆蓋在上面,像是炫耀似的挑釁一笑。
“?”
她愣了半天,才想起來要生氣,“你干什么!你……我不要了!”
“就像我那天說的一樣,你需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!彼⒅裏o奈一笑,“你興沖沖地答應我們之間的約定,以為自己什么都不用做,就會有一條隨叫隨到,聽話乖巧的寵物,可現實是很殘酷的!
他起身,手指里勾著那杯子的杯柄,露出一個滿足又輕蔑的笑,還用手指不斷摩挲著那上面的花紋。
“你沒法馴服我,就算買來各種道具,也不敢隨便用在我身上,到最后,連你所擁有的東西,都會被我標記之后占為己有,更別說,想靠我賺到一分錢了!
“你有病啊!神經病!”
俞粼真的要氣炸了,她扔過去一包抽紙,狠狠砸在他的后腦勺上。
這不痛不癢的擊打,他連頭都沒回,腳步輕快地回了房間。
“靠……”
太欠揍了。
她捏緊了拳頭,這怒氣無處發泄,只能拿沙發上的抱枕打幾下撒氣。
她抱著靠枕,環視這個家,這里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有了陌生的痕跡。鞋架上大碼的男鞋,他在廚房新買的磨豆機,還有貼在冰箱上的豆漿配比筆記。
甚至是那個房間,都已經不是她放雜物的專用了。
果然她家里進了條野狗。
本來還有點迷茫,但現在她確信,自己不是變態,論不要臉還是他更勝一籌。
什么害怕,遲疑,現在已經被怒意一掃而空,她終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——她要通過各種途徑,看到他痛苦,懊悔,可憐巴巴求饒的樣子。
她要讓他知道,誰是狗,誰是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