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舉辦篝火晚會的場地后,周圍一下子冷清了許多。
這一片區域都是連綿的草地,連從身旁拂過的風里,都帶著一股淡淡的青草香氣。遠離了人群的喧囂,天上閃爍的繁星和草叢里清脆的蟲鳴都變得清晰起來。
天狼始終對楚霽手里提著的那壺酒十分在意,往外走了一段路后,終于忍不住問:“那壺告白酒,你打算留到什么時候用?”
楚霽笑了一聲:“怎么,等不及了?”
天狼沒有說話,只是用尾巴松松勾住了他的腰。
除了他們之外,四下里還有幾對零星的情侶。楚霽四下環顧一圈,這周圍地勢十分平坦開闊,似乎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,于是轉頭對天狼道:“算了,夜里風大,既然小狗這么急,那我們回車里吧!
太陽升起之后,曾經起到重要作用的裝甲車已經不再必要了。為了旅途方便,他們這一路開的都是由裝甲車改造而成的房車。
房車就停在距離篝火晚會的廣場不遠的地方,車內空間十分寬闊,從臥室到廚房再到浴室,一應設施用品應有盡有,幾乎比住旅店還要舒服方便。
楚霽先前的話已經近乎明示,于是才剛一上車,他就被天狼反手按在內墻上,接了一個既深且長的吻。
一吻結束,楚霽原本略顯寡淡的嘴唇幾乎被染成了濕潤的嫣紅。遠方隱約傳來人群歡慶歌舞的聲音,他那雙狹長的眼睛里隱隱含著兩分水汽,盯著天狼看了兩秒后,緩緩舉起了手里的酒壺,輕輕咬住壺口的木塞,向外一拔。
隨后露出一個瀲滟的笑來:“你不是想知道,我的告白酒要留到什么時候用嗎?”
他一邊說,修長的手指一邊輕輕挑開天狼的衣領,接著傾斜酒壺——
琥珀色的酒液淅淅瀝瀝淋了天狼滿身,勾勒出僨張的輪廓。天狼呼吸一沉,下一秒,徹底變作狼型,俯身叼住了楚霽的側頸。
多年作戰的經驗讓楚霽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險,可惜他引火燒身,已經晚了。
天狼幽微的眸光落在他身上,仿佛想要將人拆吃入腹一般,充滿了灼熱的傾略性。
隨后他往前逼近半步,緊緊鎖定住自己的“獵物”,低笑道:“你不是喜歡我的狼型嗎?今晚讓你一次性看個夠,怎么樣?”
事實證明,天狼的狼型的確如楚霽所說,充滿了野性的張力。
過大的體型差幾乎要把人的身體頂穿,透過腹部一層薄薄的皮膚,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輪廓。
“天……天狼……”楚霽的嗓音已經啞得快要說不出話,甚至帶上了不明顯的哭腔,“變回來,受不了……”
對此,天狼低笑著俯身,舔去他眼角的淚,置若罔聞。
“怎么會受不了?不是你自己說的喜歡么?”
楚指揮于是得償所愿,陰溝里翻船,到最后的時候,昏昏沉沉間,生出了一種瀕死的錯覺。
黑色的酒壺早已在糾纏間滾落在地,至于酒壺中剩下的酒,一部分被天狼渡進了他的嘴里,另一部分,則全都被還到了他自己身上,最后又被天狼一點一點,品嘗殆盡。
楚指揮自食了苦果,直到一切結束的時候,天狼才終于想起了那壺酒最初的名字。
老板說,那是一壺告白酒。
車窗外的草原上,歡慶的篝火晚會已經進入尾聲。明暖的火光照亮了半片草原,天狼在汗濕里俯下身,再次將楚霽抱進了自己的懷里。
楚霽身上沾滿了酒液的醇香,一切都在極致中錯亂,體溫相連間,唯有天狼虔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:
“我愛你。
“楚霽……我好愛你!
一字一句,堅定而清晰。
他已經沒剩太多力氣,但還是微微仰起頭,吻上了天狼的嘴唇。
遠處的天際有煙花盛放,墜落的火光帶來一片流光溢彩。
這是真正的煙花,和十多年前氣泡壘日光節時,天幕上綻開的人造煙花比起來,真實得仿佛觸手可及。
在那真實的炸響聲里,楚霽對上天狼的眼睛,無聲呢喃。
我親愛的小狗,盜火日快樂。
或許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,但是在那段陽光不曾抵達的日子里,你也曾是我的普羅米修斯。
人類最終走過慢慢長夜,為自己盜來了“天火”。
而這永不熄滅的火光中,你是獨屬于我一人的,永遠的熾熱。